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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基督教神学中的「孝」德

时间:2014-09-30 16:40 来源:未知 作者:周伟航 点击:

在面对传统文化极度看重孝德的狀况下,这些教会如何将西方的基督教伦理学与此传统枢德进行整合、解决矛盾,以至于在信仰与孝德的伦理冲突上如何取舍,将是本文所欲探究的重点。

(周伟航辅仁大学全人中心兼任助理教授)

 

摘要

中国本土基督教学在中国传统文化背景之下发展论,可能受到中国既有伦络影响,进而与西方基督教学有所差异,然此类差异在承继中国传统的教会社群之中可能较难察觉。本文将探讨教会聚会所与堂在面对中国传统德「孝」的议题上所呈现之特色。「孝」为中国固有之核心德(枢德),在西方则多为次要德,甚至与其他德整合为一。在面对传统文化极看重孝德的况下,这些教会如何将西方的基督教伦学与此传统枢德进整合、解决矛盾,以至于在信仰与孝德的伦冲突上如何取舍,将是本文所欲探究的重点。综此,本文将先后论及倪柝声、常受与周助对于孝德之相关文本论述,最后再以整体批判角对各教会于整合孝德的过程进性分析,并指出这种作法在何种层面上是成功的,其问题又在何处。

内文

壹、前言

孝德,是儒家经典在汉代正典化之后,两千余来中国传统社会的核心德。孝德也是一般百姓最体现的德,在经典论与社会实务之间交互对话、强化、融合外来观且产生变型(二十四孝,视师父)的况下,「百善孝为先」已成为社会的主要的道德共识(同时使原本居于核心的「仁」向后退位),深深影响晚明以后的中国道德思想系统。

与此同时,各基督教宗派也先后抵达东亚文化圈,但带来宗教信仰,也带来西式的道德系谱。在此源自近东与地中海文化的庞大德系统中,原本并存在「孝」德:这可由当前多数欧语言必须用两个字来「夹挤」翻译「孝」(filial piety)的窘况得知。  

东西两个同源的道德系谱,一旦在狭小的思想空间中相会,自然会产生诸多伦冲突,「孝」的争议只是其中一环,其他有关「事君之忠」、「祭祖之诚」,曾是阻碍基督宗教传播的重大道德难题。但随着时代改变,君主已逝,祭仪日薄,「孝」之争议却仍时时而兴。基督徒应该如何面对没有信仰或异教徒的父母?如何与父母互动才是符合基督信仰?在「天父」取代现世「肉身之父」的况下,要如何转换原有的动与关系架构?

在东亚与中国,基督宗教并非直到现才开始处这类问题。天主教从事过最早期的论述,我们会由天主教的努出发,再将焦点放在倪柝声、常受与周助等三位传道人与学家在这方面的论述与努 1 。在对实际内容进论述之前,笔者还是先对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孝德阐述。

贰、中国文化中的孝

谈论「孝」的定义,多会参考《孝经》,但此方法论存在一些盲点。首先,早在《孝经》的原始文本成形(应是在战国初期)之前,应已存在「孝德」观,儒家的看法只是各种定义之一,并非全貌。其次,在汉代以后,儒家与《孝经》的观点成为具主宰的孝德诠解,「孝」的定义日趋稳定,但也会产生一些质变,之后代的「孝」概可能与《孝经》原尽相同。因此认定以《孝经》之孝定义来涵括整个中国史中的「孝」概,可能会有太过简化的问题。

汉以前,孝只是诸德之一,汉代武帝从董仲舒议,开始举「孝」,这种德成为任官的基本人格特质要求,「孝」也因这种具体实效而被抬升到相当高的地位。接下来的一千中,「孝」概开始夸张化,并且出现表演性质,强调外在表现。西汉末刘向编《孝子传》,其所錄之孝子故事,经过代的强化、化,并纳入其他乡野传说后,于元代由郭居敬编为《二十四孝》。但二十四孝的故事,为传达对父长的绝对尊崇与牺牲,反而在伦学上出现自我矛盾之处,其文本也成为难以用性解释的「话故事集」。如「卧冰求鲤」、「郭巨埋儿」等等,但在科学上,当代伦能接受,也无法用早期儒家的伦观来解释这种为。

「孝」的概史中断产生质变,因此其定义也从「与父母的想互动方式」,在宋学时期转变成为「对于父母的绝对服从与服事」。这种变型的「孝」德,已把父母格化,也混入一些诸如佛、道等宗教传说与思想,与其说是一种德像是一种「信仰」。这种信仰,当然会与同属信仰的基督宗教发生冲撞。

参、天主教如何面对「孝」

天主教是近代最早对中国展开传教的基督宗教团体,当然也遭遇过孝德所造成的传教困境。经过数百的冲突与调整,经过梵谛冈第二次大公会议后,天主教在教上开始努整合各地的价值观,同样的,也将中国的孝观一定程的引入。这种态可说是对中国传统概的「接纳」,也可说是一种「妥协」。

虽然借用中国语汇,但天主教的论述仍然保有西方基督宗教本质,是以其创造一个融合性的语汇:「孝爱」。这是种对于天父与圣母的尊崇之情,将「人世之孝」类比于「耶稣与玛亚」之间关系。 2 天主教教会也将这种概融入礼仪之中,比如说「坚振礼」中,圣(一般中译的「圣灵」或「灵」)会藉此仪式将「孝爱」传给信徒。 3

这种「孝爱」是仪式活动中「圣」参与的七项恩典之一。 4 因此,这种「孝」与其说是个人的能,其实的赐与。这「孝爱」恩典可促成信徒的共融,如同成为一个母亲的一样。 5 天主教的描述引用大的「母爱」以形容这种孝爱关系,可与之后提到的本土教会强调「父」的形象做一比较。

这种「孝爱」显然是借用中文词来描述基督宗教的学概,与中国传统的「孝」重叠部份多。过,天主教在教文本中也有些「孝」概较类似中国的「孝」。如耶稣对富少提到十诫的「应孝敬你的父母」,也增补说明对父母施比对外人施暴更加严重。 6 在后半部的补述显然是一种原文未显的价值表述,肯定父母的价值。

值得注意的是,论是和合本或思高本,将此段译为「孝敬」,但在丁文圣经(Vulgate)中是「 honora  patrem 」,较接近尊敬与荣耀父母之意。可注意部份版本中文圣经在此译文上有一些出入,有些会直译为「尊敬」,有些会译为「孝敬」,较后期或校订后版本则多统一为「孝敬」,但就原始经典,除「尊敬」之外,还包括中文的「光宗耀祖」。我们必需保这种对于原意的解,才能察觉下述的学诠解转变。

耶稣这段话的原本来源是十诫,所以天主教的系统学将之前后接起来,由旧约到新约,从梅瑟(摩西)一到保(保罗),建起完整的「孝敬」论述 7 。其重点在于指出要「在主内听从你们的父母,因为这是所当然的」。其「所当然」,是因为父母给我们生命。8 父母之外,这种想也可推广到其他类似的关系,包括对先人祖宗、师、雇主、上司、国家执政者等等 9 ,这种推广很接近「孝」在中国的变型。

如果只以中文解《天主教教》之描述,可能觉得有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是能同时联想到前面述及的丁文原意(《天主教教》正本由丁文写成),就会发现我们以中文阅读时,会自觉以中文的「孝」概来贯通全文,其实以「荣耀」或「尊荣」一语来诠解,将会有相当同的感受。

但也该注意的是,《天主教教》之中文版本是天主教意图与中国传统文化会通的重要依据,这是个意的改变或错译,而是一种融合性的译法。这种融合精神在探讨「子义务」的专节中加明显,阅读时可用「孝顺」读一次,再以「尊敬」读一次,直接阅读时也可察觉出许多「文字小头」显示出天主教传教者在这方面的巧思 10 。译者透过这种换的译法,达成在学系统上的整合,化解中国传统孝道与基督教学冲突的某些面向。

本土教会当然乏类似天主教这样的文字智能,和合本与其所衍生的各种修订版本圣经,具备这样的转换手法,只是并未天主教会般进完整的学系统来陈述这种理念是以接着本文就将探讨,除类似上述天主教的作法,「身其境」的处在中国传统思维之中的本土教会,又会在学上与具体作法上展现出么样的特色?

肆、本土基督教学的实务态论空白

本节将以倪柝声、常受与周助的文本为主 11 ,辅以一些故事旁证。这些本土基督教学家所处的时空与我们同:他们学习与发展想法的时空背景,仍是传统中国文化思想浓厚的中国社会,与我们当代的人文环境有所同。也就是说,他们面对的「孝道」大旗,比我们来得大面。

一、倪柝声

这也难怪倪柝声曾指出「全世界的书差告诉人要怎样作儿,很少有书告诉人该怎样作父母」(、张郁岚,2009a318),他的写作重点也因此放在教人如何当父母,对于「孝顺」的描述极少。这种态一直持续到今日,在基督宗教类的市售书籍中,被分在「家庭类」者,绝大多数仍是「如何教小孩」,而「如何与父母互动的书籍」非常罕见。

倪柝声所处的民初时代,仍是《孝经》与其衍生的各种「孝德」观其道的代,这种价值观已受到诸多西方思潮的冲击而走向衰败。他面学问题有以下几类:一、如何用圣经阐述一种孝或类似孝的概,以在中国信徒间取得认同,或制造内在冲突。二、这种新的说法如何解决新信徒与信者父母之间沟通的问题。三、在冲突发生前,如何让信徒先倾向主,以解决之后可能发生的两代冲突问题(中国信徒可能会为父母而背主)。

对于这三类问题,倪柝声的第一种解决策是「包裹」,就是把这种冲突视为在学上已被解决,并存在。在实务上也让家中归信「一次化」,减少多层次传播上的冲突。他引用使〈使徒传〉十章三十一节:「信主耶稣,你和你一家必得救。」倪也引用三十四节的「禁卒」故事,补充说明家庭内的是一个懂之后传一个,这样效太低太慢,而是一个之后其他人前来。音传播是以家为单位。(、张郁岚,2009a51-52)倪氏也强调,「初信的人一起头就得这样宣告,我的一家是归于主的。只我一个人是归于主的,我的一家是归于主的。」(、张郁岚,2009a62)以「家」为解救的最小单位,这样的学态有效解决家人信所造成的冲突(但只是一种形式上的解决)。

第二个解决策是转变重点,把作子之「孝」的重要性减低,并提升作父母之「慈」的地位。他花很多来阐述如何作父母,甚至细至如何体罚。他主要将其论建构在新约上:「新约圣经里,特别注意告诉人应该怎么作父母,而注意告诉人应该怎样作儿。…….对父母的话比对于儿的话重,因为注意父母过于注意儿。所以人应当学习怎么作父母」(、张郁岚,2009a318-319)之后他就将论重心导向如何作父母,再论及子如何与父母互动。过去中国社会确实太注重家庭教育,于制式且僵化,并且只讲子义务,重父母义务。倪氏于此的重点转变是一种忽或逃避,而是一种伦学上补足,有其正面意义。

建全,倪也打破传统的尊亲观,指出「父母没有无限的权柄」。元代以后变型的孝德甚至主张「父母要求子死,子女不死」这种说法具有道德正当性。但这种明显有问题的观并没有受到知识份子广泛与严谨的批判,反而透过各类孝故事的传播而受到百姓的遵守。倪柝声反对这种说法,认为必须尊重子。他进一步学推论,就算是未成人,也可依父母专制来支配,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说,我的儿是我的。以为儿绝对是我的,以为儿的事可以随我无穷的意志来支配,可随我专制的意志来支配,一直到他成人为止。这一种的思想,是异教的思想。」(、张郁岚,2009a330)基督教认为儿的信托,是个人私产。

倪柝声指出:「许多人作基督徒之后,还是有天下没有是的父母的思想。请你们记得,天下尽多是的父母。错,许多时候是在父母身上。所以千万要把异教的思想摆在自己身上,以为你有无限的权柄,可以支配你的儿。……一有灵魂的人,别人在他身上有无限的权柄。」(、张郁岚,2009a331)这在传统学基础之上,引进西方近代的人格完整性观,这种观原本是晚近东方文化中较缺乏的。他直指传统的父权观是「异教」观点,笔者无法确定他所指的异教是指「儒教」或「佛教」,但很明显是同于基督宗教的价值体系。他引进新的价值观,可说是第三个策

但倪柝声完全讲「孝」吗?他的第四个解决策,是把传统孝中的「思亲」与基督宗教做结合。传统「思亲」指「父母在远游」、「受之父母敢毁伤」的体贴双亲表现。倪柝声的看法是,「如果每一个作父母的,作好的父母,就第二代知道要有多少刚强的弟兄姊妹」,「大的儿是从大的父母来的」(、张郁岚,2009a354-355)他举些成功的传道人的故事,这些传道人因为自身父亲的模范,而类比至天上的父。(、张岚,2009a355)。这种说法有效的学与地上家庭的「父」,把原本中国繁复的「为孝」转变回「孝的动机」,把问题简单化后,要解决就自然难。

是以他运用的真实父子关系以类比人关系,帮助信徒解圣经中的观,包括「有父亲的孩子,……是父亲替他预备……主这说……我还是要来,来作你们的父亲,扶持照管你们。」(倪柝声,200421)「没有圣灵的光,就会觉得自己父的家。」(倪柝声,200496)「到远方的人会会作孝子?……你知道这是可能的事。如果到远方,与父之间的关系错,与所有的关系就错。」(倪柝声,200497-98)「在古代的时候,我们有这样的话说,告于天地、告于父母。现在对于主,只要告一下就好。」(倪柝声,2004102)这些类比关系见得和「孝」的观有关,但借用中国传统父子互动的基本模式,来将其理念转换得为人所知。

这四个策绕过三大问题的主要争点,取得一种缓性的,和平的对应态势,其后继者常受由这个场出发,进一步强化某些特质。

二、常受

常受似乎反对过度理性的系统学(常受,199510),也较强调会内兄弟姊妹面对天父时的平等。因此他的学回到个人的层次,与倪的第一策略不同,在引用同样的章节时,他强调个人的得救而没有提及一家的得救。(常受,200412

这可能是因为他面对的传教实况与倪氏的时代已有所同:他面的是小家庭的,和原生氏族解锁的人们,即亡到美国或辗转至台的破碎族群。他选择建新的家族:「当一个人借我们得救,我们应该刻帮助他们看见召会生活。然后……介绍两三位弟兄或姊妹,作他们在召会中的新同伴。……这些将是我们家中的『新成员』……他们就会看见召会,基督的身体,就是他们的家。」(常受,200413-14

他要如何面对传统的「孝」?我们可以先看到他在文字上的运用。在他主导新译的恢本圣经中,以中文的「孝」或「孝敬」等字来翻译的段有许多 12 ,基本上与和合本或思高本的译法没有太大差异。其相对应的注释 13 的部份也证明在学思想上,与本文前面曾提及的思高本部份没有太大差异。这代表或许他反对这些旧译本于此的看法,即采用孝敬来取代原有的尊崇、荣耀意。

在其他的著作中,他以类似系统学的方法,从经典中建「孝敬」的学:「在十诫里,有一条说我们必须孝敬父母。你一直孝敬父母么?要以为我这人在定罪轻的一代,我的确看见现今这世代在这件事上是错的。有时青少对父母说,『你太老了知道么是对的,我才知道。』对父母有这种态乃是罪,因为这违犯法。」(常受,200475)与系统同点在于其后的陈述,他并没有明确指出这种孝是么,只提到是一种态,至于是何种态?这就给当事人自己体会。此外,他也低孝的位阶,显然把「孝」成为诸多应之事中的一环,其背后伦根基是面对而承认自己的罪。他就这样把传统「孝」德融摄、整合进其学之中。

这种说明并没有直接碰触到基督学与中国伦的差异(与冲突)。他只说这态是错的,「你知道」自己孝。并没有定义到底么是「孝」,这种排除定义且借用词汇概的模糊策,可以说类似于倪柝声的第四策

他强调个人与上帝的互动,也强调「个人—父母」与「个人—」之间关系的类比性。父母生出肉体,而灵来自于的「家庭」就成为一种灵的结关系,位阶高于前者。(常受,200033-39)所以他在某种程上,应该是认为没必要花太多探讨人间家庭的互动结构。

就算提到家庭,他也类似于倪柝声,将家庭的重点放在作父母而是作子,认为信徒可以透过作父母的过程完成基督徒的某些责任,并体认到为人服务,「喂养人」的难处。(常受,2004188-190

相对于倪柝声,常受并没有明显的「孝」论述,他主要是借用传统观以为辅助,似乎对他而言,在与学的冲突中,传统孝观某种程上是可以被舍弃或跳过的。

三、周

堂的周助对「孝」的论述较前二者为少,但他是独有专论的。在论「基督徒与伦」时提到「你们作儿的—听从与孝顺」。这种「孝顺」(请注意与前两者的「孝敬」同)是建构在学的基础之上:「在主里听从父母」。他认为此处的「听从」大于妻子要顺从丈夫的「顺服」。他认为儿对父母的听从是自动自发的,但是绝对的,双方意见同时应该谨慎判断,以决之。他认为这种「听从」但是「宗教」的,也是「道德」的,基督徒应该信主的人看重这种美德。(周助,1993141。)

他也提到「孝敬」,主要也是来自于《圣经》的用字。他认为孝敬父母是听从父母的内力量,听从父母则是孝敬父母的外在实际表现。他提及圣经中孝敬者所应允的报,并以自身的家庭繁盛为证,说明传统祭祖观念不甚重要。他除指出孝者在教会中被革职的实,归结出「全教会能孝敬父母,就荣耀的教会。」(周助,1993141-142。)

在亲情方面,对于当代父子关系的淡化与僵化,他也以亲身的经(拥抱久别的父)来鼓励信徒打破传统的严父形象,以促进亲情之间的交。(周助、晏涵文,199378-79。)除此之外,笔者认为也可以从一些相关的支字词组来推敲他的态。他指出「是失败者」,认为信徒可以成为一个具有正面意义与态人,同样能够关怀他人并回馈社会。(周助,199468-70)这种说法暗示他在响应某种「否定人价值」的说法,显然这种说法对抗的是传统的孝道或尊长观。因此他的论述可说是从侧面支持「孝」,但见得是那种传统的变型孝德,或许是尊长具有正面人格之后,所随之而来的晚辈肯定。

他也提到几个与父母在信仰上发生冲突的子。有个传道人的父母把他绑在八仙桌上,让他去听讲道,但他背着桌去又背着桌回来,父母以为他一直被绑着。(周助,1994133)这当中出现两代信仰冲突,解决之道是以违逆的,柔性的方式争取狭小的信仰空间。另一个子是大学生,假期返家后读圣经而被父母打,父母问他是要父母还是要耶稣,他说两者要,还因此被赶出家门。(周助,1994133)这个子同样是以柔性的方式来面对这种冲突,一方面企图去改变对方,另一方面承受坚持信仰所带来的考验,并透过考验完成信仰。

如同前两者,周助亦未正面的解决信仰冲突问题,也没有建明确的学孝论。为么会有这样的况?是否因为这三为学家本身出自基督教家庭,没有处这种经验的身感受?

伍、批判性的反思

在本节中,笔者将对上述本土学进整体归纳,并提出一些批判性的看法。首先是三的优点。第一,三位传道人坚守信仰优先的场,传统的孝观念不会居于核心,只是外围的辅助,而且其尚能居于外围,单纯只是因为其能对信仰有所帮助。这种作法避免自身学被其他价值信仰过度拉扯所造成的游移。第二,三位传道人能有效用旧有孝道文化资源中的正面部份,并且排除或批判其负面的部份。在这个层面上,三位传道人展现出的是一种现代性精神,特别是保持对父母的批判力量,反对盲从,而这种精神学背景因素并浓厚,非常的性。第三,与传统孝德的拥护者尽量不正面冲突,除论面上解决家庭改信争议,在实务上也鼓励某种迂回的沟通态,在影响到信仰本质的态下,

与传统力量取得生存上的平衡点。

这三位传道人的作法虽然有许多优点,但同样可能有一些问题存在。这些问题见得是「缺失」,往往是因为文本记载足或文本成当时没有急迫需求,但今日信徒可能必须面对的实务问题。首先,三位缺少对于「非基督教原生家庭」的论述,这很可能是因为三位出身自基督徒世家,环境与其他一般改宗或改信基督教的信徒尽相同。要他们超出自身的个人叙事来谈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困难,因此这方面的缺乏是可以被解的。由此延伸出第二 个问题,是改宗上可能出现「论面无冲突,实务面有正面冲突」的况。也就是来自非基督信仰家庭的改宗者,其所碰到的家庭障碍,与倪柝声在早先追求信仰所碰到的家庭障碍,其等级与形式同,因此三人所设想的解决方案,可能实务上派上用场。再者,如果旨在建「新的家族」,那在「旧」过渡到「新」的过程中,一定会有耗损的问题,包括信徒被截断经济来源而失、信徒失去原有人际网而影响到信仰意愿等等;但三人没有提及如何具体解决或克服过渡期间的损耗问题,只是提出一些论,告诉信徒要有信心,没有建议具体作法。

最后的问题是,随着三人的论发展渐次完整,他们对可能产生冲突的传统价值,上似乎变得越来越坚决,越来越缺乏论弹性,这可能会让信徒陷入回避问题而是解决问题的困境,因为碰到困扰的信徒或许会发现其他人似乎没有这类问题,为怕被批判是信心足,因而隐藏问题,反而造成信仰困境。

、结语

要如何解决上述的问题?笔者认为,三位传道人的后继者或许可思考下面两种入角,这两种入角是相反的:第一种角,是针对传统德观点进完整的学批判性论述。建系统学并必然会让信仰僵化,反而可提供一套知识范本,以供任何程的信徒参考,让信徒在彷徨无助时,可以轻的取得相关资源。笔者在撰写本文时查阅数十册与这三位传道人相关的文本,才筛选出少数与孝有关的部份,对于一般的信徒来讲,这实在是太过吃的工程。第二种角,是把握当代社会整体德文化的转变,正面迎战,而是顺应潮转变。当前华人社会中孝德的重要性正急速衰退,或许三位传道人的「少谈」,正好符应当前趋势,而天主教会的多谈,则可能让自身陷入「永远慢人一拍」的势中 14 。至于是要正面迎击,或是等待转变,论采何种样的策应该让其会内兄弟姊妹们先能清楚得知当前的策

本文将以一个故事作结。《造就故事》一书中〈大的父亲大的儿子〉一文,提到布道家培与父亲无言的互动:「我每一次要犯罪的时候,总是记得父亲为我祷告」,「……我听见父亲在一个小房间里祷告叹息就发抖。……我能犯罪,如果我犯罪,我得罪我天上的父亲,我也得罪我地上的父亲。」(、张郁岚,2009b110-111)其实「孝」概的道德原型非常简单,就是一种性的人际互动,主题就是两代之间的下对上关系,与信仰的结合也无甚难,但随着伦学与学在时间中的复杂化,简单的事,就变成难解的结。回到人性本源,或许是最佳的解决方式。

 

1  原论文摘要提报当时,尚包括真耶稣教会。但实际进行研究后,发现若将之那入,篇幅将过长,故径删去,特此说明。

2  1172.  「在每年的周期中庆祝基督的奥迹时,圣教会以特殊的孝爱,敬礼天主之母荣福玛利亚,因为她和她儿子的救世大业,有其不可分割的关系。教会在玛利亚身上,仰慕并称扬救赎的最卓越成果,就像在一幅完美的图象上,欣然瞻仰教会自己所期望达成的完美境界」。(《天主教教理》) 

3  1299.  在罗马礼中,主教给全体领坚振者……………圆满地赐给他们那曾停留在祢圣子耶稣身上的圣神,也就是智慧和聪敏之神、超见和刚毅之神、明达和孝爱之神……。1303.  从这一事实,可知坚振圣事……你接受了属神的印号,就是领受了智慧和聪敏之神、超见和刚毅之神、明达和孝爱之神、及敬畏天主之神……。(《天主教教理》) 

4  1845.  圣神赐予基督徒的七恩是:上智、聪敏、超见、刚毅、明达、孝爱和敬畏天主。(《天主教教理》) 

5  2040.  如此,在基督徒中间,一种真正的孝爱教会的精神,得以发展出来。这是圣洗恩宠的正常成长,它使我们出生于教 会的怀中,并使我们成为基督身体的肢体。教会以慈母的关怀,施予我们天主的仁慈,天主的慈悲胜过我们的罪过,尤其在修好圣事中显示出来。教会犹如一个关怀备至的母亲,在每天的礼仪中,她毫不吝啬地供给我们主的圣言和圣体,作为我们的食粮。(《天主教教理》) 

6  1858.  严重的事情,依照耶稣答复富少年的话,是经由十诫所确定:「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做假见证,不可欺诈,应孝敬你的父母」(谷 10:19  。罪过的严重性有轻重的分别:杀人比偷盗更为严重。受害人的身分也在考虑之列:向父母施暴,就事情本身来说,比对外人施暴更加严重。(《天主教教理》) 

7  2196.  第四诫  应孝敬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好使你在上主你的天主赐给你的地方,延年益寿(出 20:12)。祂属他们管辖(路 2:51)。主耶稣亲自提醒人记得这一条「天主诫命」的约束力(谷 7:813)。圣保禄宗徒则教导:「你们作子女的,要在主内听从你们的父母,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孝敬你的父亲和母亲』,这是附有恩许的第一条诫命:『为使你得到幸福,并在地上延年益寿』」(弗 6:13)。(《天主教教理》) 

8  2197.  十诫第二块约版的开始是第四诫。这指出爱德的次序。天主愿意我们在祂以后,孝敬我们的父母,是他们给了我们生命,并传给我们对天主的认识。我们应该尊敬天主为了我们的好处,而赋予他们权威的那些人。(《天主教教理》) 

9  2199.  第四诫明确指出子女对父母的关系,因为这关系是最普遍的。它也涉及家庭团体成员间的亲属关系。它要求对先人和对祖宗表示孝敬、亲情和知恩。最后也引伸至学生对老师,雇员对雇主,属下对上司,国民对国家,对管理国家者或执政者的义务。(《天主教教理》) 

10  2214.  天主的父性是人类父性的根源;是孝敬父母的基础。子女,不论其年纪大小,对其父母的孝心,由连结他们的自然感情所滋养。这是天主的诫命所要求的。2215.  对父母的尊敬(孝道)是由知恩而来……。2216.  儿女的孝道表现于真诚的受教和服从……。2217.  子女只要与父母同住,就应该服从父母为了子女或家庭的好处所下的命令。……但是子女如果按良心确信,听从某一命令是不道德的,他就不该听从。随着年龄的增加,子女应继续尊敬父母。子女应该迎合父母的希望,乐意征求父母的意见,甘心接受父母的合理训诫。对父母的服从止于子女的成年独立,但对父母的尊敬,却是永久应尽的责任。因为,对父母的尊敬,其根源正是对天主的敬畏,是圣神七恩之一。2218.  第四诫提醒身为子女的,一旦成年之后,对父母应尽的责任。子女应尽力之所能,在父母的老年、在患病的时候,在孤苦穷困的日子,提供物质和精神上的援助。耶稣要人尽好这知恩的义务。2219.  孝敬(父母)促进整个家庭生活的和谐,也涉及兄弟姊妹之间的关系。对父母尊敬使整个家庭充满温馨的氛围。(《天主教教理》)  

11   这三位神学家与传道人之活跃期,在历史时序上有先后也有重迭,其影响力既大且广,故以之为轴。  

12   (出 20:12)「当孝敬父母……。」(利  19:3)「你们各人都当孝敬母亲和父亲……。」(申  5:16)「当照耶和华你神所吩咐的孝敬父母……。」(箴  4:3)「我在父亲面前为孝子……。」(太  15:4)「原来神说,『当孝敬父母』……。」(太  15:6)「他就可以不孝敬父母。」(太  19:19)「当孝敬父母……。」(可  7:10)「当孝敬父母……。」(可  10:19)「当孝敬父母。」(路  18:20

「当孝敬父母。」(弗  6:2)「要孝敬父母……。」(提前  5:4)「便叫他们先学着孝敬自己的家人…..。」 

13   李常受在各相关段落的注中曾指出「尊敬」、「尊崇」是其译文孝敬的原意。  

14   天主教在中国式祭祖问题上争执数百年,「梵二」之后开放,甚至举办活动鼓励结合自身仪典与传统祭祖,但新一代华人多数懒于祭祖,天主教的这种作法反而引起负面效果。  

 

参考书目

、张郁岚(2009a),《造就故事(中册)》。台市:台湾音书房。

、张郁岚(2009b),《造就故事(下册)》。台市:台湾音书房。

常受(1995),《享受基督活而实际的》。台市:台湾音书房。

常受(2000),《我们人的灵》。台市:台湾音书房。

常受(2004),《凭生命的传扬音》。台市:台湾音书房。

助(1993),《荣耀的教会—以弗所书的讯息》。台市:台堂。

助(1994),《败中求胜》。台市:橄榄基会。

助、晏涵文(1993),《中的危机与转机》。台市:台堂。

倪柝声(2004),《圣灵的印记》。台市:台湾音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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