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登录本站 - www.wnee.net - 敬请收藏! 加入收藏|设为首页|联系我们|读者留言
您所在的位置:主页 > 每周学人 >

中国基督教的非登记教会现象与城市教产问题(

时间:2015-01-29 14:50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有研究显示中国内地的基督徒人口已经高达六千万到八千万。教会何以在一个无神论主导的意识形态框架内得到如此巨大的发展成为海内外广泛关注的话题,本文将重点探讨导致中国教会复兴的

中国基督教的非登记教会现象与城市教产问题
 
曹南来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宗教学教研室
 
有研究显示中国内地的基督徒人口已经高达六千万到八千万。教会何以在一个无神论主导的意识形态框架内得到如此巨大的发展成为海内外广泛关注的话题,本文将重点探讨导致中国教会复兴的一个重要机制,即城市非登记教会现象。笔者的分析将主要基于在浙江省温州市所进行的人类学田野调查。温州是中国最大的都市基督教中心,产生了所谓中国基督教的“温州模式”,辐射到海外温州人的聚居区。这一模式的最大特点就是家庭教会远远多于在政府登记的“三自教会”数量。一如中国社会科学院学者于建嵘所指出的,约70%温州基督徒是参加非登记的家庭教会,本文将聚焦于这一来自底层的宗教复兴及其参与者,并强调国家的代理人在地方宗教发展室程中所扮演的多重角色,尤其关注围绕城市教会未登记“灰色教产”产生的不同利益群体问纷争,希望温州这一个案研究能为如何重塑中国的政教关系带来一点启示。
 
非登记教会的三种类型
 
改革时期基督教的高速增长有着明显的区域特征,而三自爱国运动与所谓的家庭教会运动间的区隔使这些区域特征更为复杂化,这种区隔主要体现在对教义的解读和教产的登记注册上。在中国大陆非登记教会中大体呈现三种类型。
 
内陆农村的教会更多地展现了一种灵恩式的教会传统,参与者多为受教育程度不高在城市化进程中留守乡村的中老年妇女,大多没有正式登记的活动场所。而活跃于城市的三自运动拥有制度化的框架,通常由受过神学训练的男性神职人员带领,在登记的宗教场所活动。在当今城市化和现代化的大背景下,适种基督教内部的区隔继续在以不同方式延绩着,在基层社会中,基督新教的情况更为复杂与多样。总而言之,自上世纪五十年代三自爱国运动发起以来,通过与曰常现实的紧密接触,基督教在中国大陆已经被本地化了。因缺乏一个统一的解释性权威框架,基督教在大陆显示了杂合与分裂的特征,尽管在相对贫穷的内陆农村地区(如河南和安徽)基督教家庭教会往往受到政府为严厉的限制,它们的增长仍然十分迅速,这种快速增长与一大群巡回布道人和扁平型的教会网络有很大关系。而后者因没有固定的宗教场所使政府很难实时监控。这些家庭教会多保留曾受逼迫压制的记忆,一般拥有一种殉道者的情结和认同。因缺少受过良好教育的同工以及足够的医疗和物质资源,这类教会呈现出松散、弥漫、非制度化的特点。
 
与灵恩取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城市(如北京)的新兴知识分子家庭教会。北京的家庭教会往往由受过大学教育的学者和中产阶层人士构成,这些西方导向的家庭教会强调对神学文本的研究学习,并且积极投身于有关人权(尤其是家庭教会的宗教权利)的公共讨论中去。往往由一些知名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和维权律师带领,这些家庭教会代表了中国家庭教会中最有组织性和政治上最为活跃的部分。即使在中央政府严密管控之下,一个政治化的知识分子家庭教会运动也已悄然形成。北京守望教会因购买教产产生的纷争就曾引起社会较大反响。
 
在东南沿海富庶的温州市则出现了另一种改革时期的基督教区域发展模式。它的一大特征是由新富商人领袖层主导教会,在当地被称为“老板基督徒”,温州基督教最近的发展得益于适个城市在政治上的边缘地位、它所保留的早期传教士传统以及一个非常亩有活力的家庭或家族经济。由于近15%的人口为基督徒,温州也成为中国最为基督教化的城市,尽管这些新富裕的信徒都具有农村的出身背景,他们在身份认同方面有别于前述的官方许可的三自教会、内陆农村教会以及都市知识分子教会。很多温州教会由老板基督徒领导,它们虽然没有在政府登记注册,但却为政府所默许和认可。由于这样的灵话身份,这类独立教会是近来这个区域发展最为迅速的教会组织。温州作为一个正高速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商业城市,大多数家庭教会都拥有鲜明的乡村熟人交际圈为主的邻里小区型教会持征,而其所购教产则主要集中于较高端、现代和繁华的住宅区。
 
超越宗教市场和管制层面的考察
 
事实上中国基督徒多数来自以上三类非登记教会,在研究宗教管制上,杨凤岗从西方理性选挥理论对人的预设出发,使用经济学的隐喻把中国宗教划分为三个市场,即涵盖合法活动场所的宗教红市,政府明令取缔但依然存在的非法黑市,以及大量的出于模棱两可地带的宗教灰市。其核心观点是政府的严格管制将促使宗教灰市大量发展,管制放松则将导致制度宗尤其是基督教蓬勃发展;而弥散型的民间宗教将必然走向衰亡,因为后者并非完整的宗教形式,而是由于管制导致宗教供给不足时出现的一种准宗教(quasi-religion)的存在。宗教市场这一概念划分有助于我扪从宏观层面认识中国宗教与国家权力互动的结构动力模式,但却难以展现甚或掩盖了一些更为微妙的和错综复杂的地方政教关系的图景。
 
可以说,大众通常难以直接观察到在黑市和灰市的宗教活动过程,而不经实地考察、仅从外部接收到的讯息大体上是放大了的中国各地方政教关系紧张冲突的案例。如何全面系统和客观地阐述政教关系的常态状况,需要理论和方法上的创新,在对国家宗教管制政策及其影响的理解上应该严肃对待并看到复杂性,而不是仅停留在评判其得失上。毕竟政策的贯彻遇到的不仅是被执行和抗拒两种可能的结果,随着任何一个政策的实施,阐绕它也会生成一套文化话语弥散于特定宗教与政府的互动过程中。往往政策被不同地方的不同群体按其各自的需求进行解释、拓展、化约、实践和赋予意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政策就如同宗教文本,它本身并不具备完整信息和意义,只有通过社会行动者的阅赞、适用、理解和启动,才有可能形成一定的社会文化现实。而在这个具有动力和充满张力的过程中行动者的主体性,其文化预设与历史嵌入性扮演了至关重要但又是无形的角色。同时,在这个过程中,“国家”已不是简单的以一个代表压倒政治力量的形式而存在,其本身也成为一个文化因变量,参与到与社会和宗教互相建构的过程,
 
按照宗教市场理论的框架,不同宗教群体基本上是在国家划定的政策界限内争取宗教资源、社会影响力及信徒。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样的宗教竞争中,当特定地方宗教组织要求政府部门给予更多政策优惠和倾斜并限制某些竞争对象的利益要求(既有教内也有教与教之间),实际上会在无形中强化国家对宗教管制的正当性及政策的权威性。在宗教市场上,宗教群体对国家话语的复制,虽然体现了策略性的应对与对自我重要性的肯定;但从长远来看,则有可能会成为政策转变的牺牲品。从法制改革的角度,宗教立法无疑可以推进政府宗教管理部门工作的力度与效率:但是能否在地方社会带来宗教群体健康发展所需要的环境,则可能更多要依靠文化和观念上的更新以及执法者与宗教徒的市民意识,而非一味树立和借助一种道德或行政权威,
 
另外,在宗教管制的制度分析中要看到共产党领导的政府和宗教国体之间不仅是无神论与有神论间的差异与互相调适的关系,同时也存在着复杂的相互关联的社会过程。在绝对的宗教委身(religious commitment)与绝对的无神信仰之间存在着极大的空间,绝大多数人都分散在这两极之间的领域之中,而认为信与不信、有神与无神是绝对二元对立的观点,大体上也还是一种强调排他性的、制度性的西方基督宗教社会学的观点,宗教的社会与文化影响力显然并非知道人们信什么或不信什么即可知晓的问题,因为非登记教会的三类信徒的文化内涵、价值取向也不尽相同。我们对家庭教会迅速膨胀现象的诠释,不能仅满足于政教关系和宗教管制层面的制度分析,而又必要在此基础上将其放置在曰常宗教生活的框架下展开全方位多层面的考察。
 
围绕非登记灰色教产的博弈
 
影响基督教非登记教会发展的一个核心问题就是教产。当今教会的兴盛往往与城市中教产的扩张相辅相成。作为一个后毛时代的象征空间,非登记教会在容纳大众的参与性上起到了重要的作用(甚至超越了民族主义与“气功热”所提供的社会参与空间)。以下对非登记教会的考察将主要围绕城市教产问题展开。有关教产的获得与登记涉及了宗教团体与立法和行政管理等多重国家主体的互动。而地方社会里国家与宗教的互动往往比中央层面更为复杂。由于行政权力下放过程中,各基层政府之间的行政管辖权力和资源的分配上可能形成“零合”结构,即市、县和区级宗教管理部门由于管辖区域的重合很可能会形成竞争关系,这种竞争关系并不必然对地方宗教管制产生重大影响,但是却为熟谙人际网络的宗教领袖提供了扩大发展其宗敎结构的空间和机遇。这种地方上宗教与政府的关系和私营企业与政府的关系惊人的相似。有企图心的私营企亲主往往通过建立与地方官员的特殊主义关系来获得政策的优待和更多的资源从而在市场的竞争中胜出。
 
以下是一位家庭教会领袖阐述的他所教会对政府管制的态度以及与政府官员建立非正式关系的重要性:
 
目前,相对其他家庭教会而言,我们教会(对待政府)的观点不同,我认为我们也是家庭教会,但是我们需要有勇气面对政府。我发现一些教会害怕政府,他们的态度是:当政府施压时他们就逃避或消失。他们害怕和政府对话。如果政府压制他们,他们就会转入地下。但是我认为,我们应该能够使用政府赋予我们信仰自由的权利。我们也知道我们不是邪教,我们应是合法的、所以我们相对而言能够更容易地面对政府。近年来,政府也倾向于承认我们,因为我们都是纳税人,并且或多或少都为社会做了一些贡献。此外,他们知道我们做事的方式和背景。他们肯定相信我们不会做类似于邪教或反政府的事情。我们遵守所有的官方规定,缴税,服从政治秩序,此外,我们正在服务社会。现在,社会上存在一些问题。政府正在努力构建和谐社会,在和谐社含中,宗教的力量不容忽视。因此,政府适度承认我们。所以,我们的教会有很大的空间,严格地说,我们的教会不是官方许可或在官方登记的。但是我们这样一个家庭教会与政府有着一定联系。

(责任编辑:admin)
发表评论
请自觉遵守互联网相关的政策法规,严禁发布色情、暴力、反动的言论。
评价:
表情:
验证码:点击我更换图片

文章推荐

更多>>

热点内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