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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基督教本土化的礼赞-倪柝声《小群诗歌》研

时间:2014-04-18 09:14 来源:未知 作者:李 莎 点击:

在题材与内容上,《小群诗歌》再现了地方教会对教义的阐释与理解,显现了倪柝声创立地方教会的信心与实践。

(李莎:福建师范大学社会历史学院 博士生 ;福建师范大学海外教育学院 讲师)

【摘要】倪柝声不仅是神学家、地方教会领导人,更是基督教文学家、诗人及现代白话文运动的参与者,《小群诗歌》是新文化运动的硕果、白话诗的佳作。《小群诗歌》定位于本土化与原创性,其编纂导向乃是将基督教赞美诗视为一个开放的系统,允许、鼓励并重视中国人的更新、创作。该诗集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段,行文优美,音韵铿锵,反映了作者的国学功底。在题材与内容上,此诗集再现了地方教会对教义的阐释与理解,显现了倪柝声创立地方教会的信心与实践。《小群诗歌》总体风格平易浅近,是中国基督教本土化运动的产物,既继承了清中叶以来西方传入的基督教诗歌遗产,又影响或带动了基督教其它本土诗歌的出版、传唱。

【关键词】本土化、倪柝声、小群诗歌

一.《小群诗歌》的定位:本土化与原创性

1922年王载夫妇与倪柝声在福州举办擘饼聚会,1923年建立“基督徒会堂”,后更名为“基督徒聚会所”,其成立本身并无差会背景、走的是“自立、自传、自养”之路。1924年倪柝声因工作理念问题与王载分道扬镳,1925年于马尾设立福音书局,1927年去往上海,书局也同时迁址。1928年上海福音书局出版《诗歌》,因封面印有“小群”字样,人称“小群诗歌”,最初录诗155首,后增至184首。[1]

小群之名出自《新约•路加福音》1232:“你们这小群,不要惧怕,因为你们的父乐意把国赐给你们。”名称本身已经展现了聚会处向传统教会挑战的勇气和以《圣经》为依托的底气。倪柝声与其同工们也果然以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从差会手中拿回自立传教的话语权,建立了“上帝的国”。

1807年马礼逊来华、1818年出版《养心神诗》后,各类本土赞美诗集不断涌现,但以洋人主导编译工作者居多。《小群诗歌•序》中称:“像这样的诗歌,欧美专集,不可谓不多,译为华文的,也有好几种。我们怕就是再出版一本,不过备数而已,终不免于被淘汰,就我们何必徒费此心力。”可见倪柝声等人立志编成一本不同以往的、特别是不同于洋人手笔的诗集。着手打造自己的《小群诗歌》,表明倪柝声等人的编纂导向乃是将基督教赞美诗视为一个开放的系统,允许、鼓励并重视中国人的更新、创作;求异避同、不愿附和应声、追求独立地位,这既是其诗集的定位,也正是聚会处的理想。

《小群诗歌》开头的《注意》称:“这本暂编的小群诗歌,有的是我们自己作的,有的是我们选译的,有的是我们删改过的,有的几首虽然曾见于别人的诗集里,但也是我们往日所编写的。”而《序》中更谓:“但几个微小的我们,竟欲在今时代中,别创一格,创作多于选译”,这都充分说明《小群诗歌》独创性成分较高。

《注意》又说道:“因为有许多地方,正在编辑诗歌,按我们的看法,其间的取材,有的是神所不喜悦的。所以凡欲选用本诗者,若未得我们的同意,请请勿采入尊着。”倪柝声认为公会的很多做法不妥,不合乎圣经,聚会处的做法才是本着《圣经》出发,是以《小群诗歌》从根本上说也就不同于其他公会所编着的赞美诗集。

收录或转载他人的自译或创作,乃是当时赞美诗编辑的普遍现象,如赵紫宸1931年编译的《团契圣歌集》后来为《普天颂赞》收录7首,赵紫宸、范天祥合编的《民众圣歌集》为《普天颂赞》收录9[2],而《小群诗歌》则明言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收录,间接表明了其脱离公会的愿望,是其独善其身、不愿同流的另一种表达。

《序》称:“这本暂编小群诗歌,是因着应付环境的急需而有的。起先不过预备了二十首关于赞美一类的诗歌,今年二月里,因有特别的聚会,就又加入了六十首。我们原拟俟各类编着好了,始印谱本与简本,那知多少朋友,竟等不到那个时候就常来向我们索取这个尚未完成的小群诗歌。我们也深深觉得他们的需要是真的,而正式的成功,尚不知有若干日,所以就将陆续预备中的七十五首加入,合为一百五十五首,暂印若干本,聊供朋友们目前的应用。”由此可知,《小群诗歌》的推出,是与聚会处的蓬勃发展息息相关的。聚会处是本土人士所创的本土教会,严格遵循《圣经》,其新奇之处有别于以往的公会,聚集了大量的信众,而《小群诗歌》的独到之处正是吸引信众的原因之一。该书需求量极大,亦说明地方教会及其诗歌的成功,后来的发展也证明了这一点,聚会处的数量在全国发展至数百处,《小群诗歌》也成为畅销作,“销路相当的广,在上海出版外,抗战期中还在西安出版”。[3]

遗憾的是,《小群诗歌》虽然有较高的原创性,却并未标明每首诗的译作者,目前可确定归属的倪氏作品有6首(第3137516075128首),另一首不知名的为李渊如所作(后来聚会处新推出的《诗歌(选本)》中则有21首可确定为倪氏作品)。[4]尽管在署名上有这些不确定性,但因大量诗作带有强烈的个人写作印迹和创作风格,我们依然可以推断其中应有更多倪柝声的作品。

二.《小群诗歌》的艺术特色:手法丰富,音韵和谐,佳句频出

《小群诗歌》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段,行文优美,音韵铿锵。

1.押韵:

《小群诗歌•序》最后一段这样写道:“但几个微小的我们,竟欲在今时代中,别创一格,创作多于选(译),类别适合所(需),谱调不夺正(意),而又音韵协和;文学力求浅显,而又不失其为<>,这样岂是易<>?我们惟有盼望借着许多的祈祷,日复一<>,时复一<>,仰望那智慧的[],完全的主,直到此本诗歌之垂[]!”

笔者初读此段时忍俊不禁,盖因此处不仅包含排比和对仗的修辞手法,更有多处押韵(注:神en、成eng在诗集中亦多有相押的例子),韵散结合,颇有先秦诸子之风(如《老子》:“故有无相<>,难易相<>,长短相<>,高下相<>……功成而弗[],夫惟不[],是以不[]。”),可见编纂者对于这些文学手段的运用何其娴熟自然。

中国诗律中,押韵一般以一章为单位(遥韵除外),分章考虑押韵问题。用韵或一韵到底(诗章内只押一种韵),或中途换韵,常见的有排韵、偶句韵,此外还有交韵、抱韵、遥韵等,《小群诗歌》也充分展示了以上各种用韵艺术。

排韵(句句韵)

指同一诗章内句句相押,一韵到底,如《诗经•魏风•伐檀》每章都句句相押,汉魏七言诗、唐代七言古风都曾见此形式,《小群诗歌》也有这种押得较密的形式,如第157首《为着这饼和这杯》,全诗八章,除去每章末尾都会重复的“主,我们感谢你”外,章内连续的三个句子都押韵;第167首《无论何人愿意,就可得救》情形相佛,各章所含的前三句都押同一个韵;第163首《在此我要,主,与你面对面》之第一章四句全部入韵。

偶句韵(隔句韵)

偶句相押,隔句一押。如第142首《愿你为大,哦,主耶稣》,全诗共五章,每章四句,各章内部均为偶句相押。偶句韵还包含了一种首句也入韵的特殊情况,如第180首《从前我亦曾热心》即是典型,该诗两段副歌各四句,均为首句入韵,再偶句相押。

副:我岂能忘救(主)?我岂可离天(父)?祂心为我忧伤,我心安忍不(顾)?

副:我今再行窄(路),虚空世界不(顾);前面荣耀快现,我愿忠心受(苦)。

此诗另外六章正文,也是每章首句入韵、隔句相押,只不过在章内再多换一次韵。全诗八章,篇幅极长,却能做到押韵体例相当齐整,读之琅琅上口。

181首《我是属于耶稣》的用韵情况更有意思,全诗共六章,除二、五两章句句相押之外,其它四章都是偶句相押,甚至连第三句也相押,这在传统文学中较为罕见:

我是属于耶稣,魔鬼无权(势)。因主保护并指(示),能手常扶(持)。

我是属于耶稣,越想意越(奇)。救主为我到死(地),赎我用能(力)。

随韵(双句韵,双行韵)

每隔两句就换一次韵。如第139首译自加拿大弗灵特女士(Miss Johnson Flint)诗作的《神未曾应许天色常蓝》,英文原文为两句一换韵,中译本亦能保持此一形式,试以第一章为例:

God hath not promised skies always (blue).神未曾应许:天色常(蓝),

  Flower strewn pathways all our lives (thro);人生的路途花香常(漫);

  God hath not promised sun without <rain>,神未曾应许:常睛无<>

  Joy without sorrow, peace without <pain>.常乐无痛苦,常安无<>

  

交韵

一章押两个韵,奇句互押,偶句再互押,两种韵脚交叉出现。《诗•邶风•静女》第三章即是这种情况,第一、三句“荑、美”归脂部,第二、四句“异、贻”为职之合韵:

自牧归(荑),洵美且<>。匪女之为(美),美人之<>

交韵的形式在《小群诗歌》中数量最为庞大,现以第37首倪柝声自作的《我王必定快要再临》第五章前四句为例:

真理本当得胜为(王)!自由本当为<>!但是谎言竟然猖(狂),为这世界元<>

抱韵

例:第125首《神的儿子亲爱救主》共四章,其中第一、二章:

    神的儿子亲爱救主,你曾用你宝血救赎。我们脱死和<>,你的儿女欢乐看[]。现今你戴荣耀冠[],并登天上座<>

父的爱心将你高升,赐你荣耀尊贵权能。使你坐祂右<>,现今颂赞智慧丰[] 完全属你亲爱救[]!你的年日无<>

第一章押韵的三、六句“罪、位”将押韵的四、五句“见、冕”怀抱其中。第二章情况完全一致。

再如第147首《罪的锁链,从前使我难当》副歌部分运用了抱韵,首末句相押,怀抱中间互押的第二、三句。

荣耀的释放!奇妙的释(放)!我今脱离罪恶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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